• 1
  • 2
文艺精英

书画家俞建良

吹尽狂砂始到金——记书画家俞建良

 

郑涌泉

 

先说明一下,这篇小文的题目不是我起的,是天津美术学院教授王振德先生用古人的诗句对俞建良君的总体评价的概括表述,我是“借”过来用的。

俞建良,字“耕雪”、“从善”,一字“虚舟”,斋名“从善楼”,自号“从善楼主”——看了这一连串的符号你基本上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了——当代人除了书画家或者埋头研究古文字的一般不会有这样的“雅兴”。俞建良年轻时就酷爱书法艺术,其“雅兴”即已萌生矣。 “而立”后调入昆山市书画院更是如鱼得水,其“雅”益高其“兴”愈浓。如今的俞建良是一位艺术和理论都很成熟的书画家,一位学者型的书画家。为什么说他是“学者型”?因为他同时又是一位卓有成果的文史研究者、文化随笔作家,善作旧体诗词和楹联,国学基础比较深厚。俞建良是有点“底气”的,他具有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专业研究生学历,是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以及诸如此类的“身份”。俞建良目前担任昆山市文联副主席、昆山市书法家协会主席、昆山市楹联谜学研究会副会长兼学术研究组组长、昆山昆仑堂美术馆馆长,这些职务跟他的专业有关,根据中国国情大小是个“官”。除了艺术他还跟政治还有点关联,他是昆山市人大常委、九三学社成员。

昆山人有句老话叫做“前秃聪明后秃富”。19592月出生的俞建良年纪不大就开始“谢顶”,头顶前部较大面积已经“寸草不生”,昆山人攀谈看上去“额骨头很高”,后部的头发也开始稀薄了,从外表到内在都符合上述两个“条件”。 果然,他天资聪慧,好读书力求甚解。前面提到的那位王教授说他“积学成识、积识成书、积画成集、不懈进取”,这个评价很到位。至于富不富这属于隐私我不知道,不能也不敢乱说,但说他“学富五车”那绝对不是过誉之词。至今他已经结集出版了《从善楼谈艺》、《从善楼随笔》、《从善楼藏画集》、《俞建良书画集》、《顾阿瑛事略》和《俞建良诗文书法集》等六部专著,发表高质量论文30余万字。他的书画作品5次入展国家级展览(其中一次是论文),还曾在法国巴黎展出、举办过多次个人展以及发表在各种专业刊物上,文化随笔散见于《扬子晚报》、《中国文化报》、《中国书画报》、《苏州日报》等多家报章杂志,同时也有很多报刊杂志推介了他的艺术。

“人文人文”,看“文”(包括其它艺术作品)先看“人”。俞建良注重做人的品格,所谓“行己有道”,“从善如流”,他的做人求“真”、求“善”然后作品求“美”。他认为“美”作为形式固然重要,可以让人得到充分的视觉享受,而“真”和“善”则可以让人“看见”视觉以外的意境而回味无穷。明代苏州大文人文徵明就说过这样的话:“人品不高则用墨无法”,搞不好连形式也达不到想要追求的效果。俞建良的艺术之所以能达到相当的高度跟他毕生追求“真善”是密不可分的,所谓“文如其人艺如其人”,信哉!

中国的书画艺术是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书画入门易而成功难。有志于传承这份遗产并欲达到一定高度者必“君子慎于言而敏于行”,这个“行”包括“学”,而“学”则除了“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之外,名师的指点不可或缺。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有志于书画事业的俞建良为参拜德艺双馨的书画名家,争取在比较短的时间内面对面聆听名师高论和因人制宜的点拨以获取高层次的学识而跑遍了山南海北,王振德教授为他总结了“四不”:不辞旅途辛劳,不惜倾囊投入,不怕说三道四,不畏酷暑严寒。我在这里想“狗尾续貂”一回:除此之外俞建良还有“一甘”:甘于“程门立雪”。1987年他不揣冒昧去参见年届90高龄的书法大家林散之先生,先生破例接见了这个与其相距整整一个“甲子”的“后生小子”,当时俞建良的心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无疑像登上了月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先生的淳淳教诲于他而言无异于醍醐灌顶,“真金玉良言也”,他这么感叹道。过了两年,俞建良又去拜见书法大家苏局仙老人,由衷的发出了“神仙就在眼前”的赞叹,这不仅仅是因为苏老当时已届107岁高龄而鹤发童颜长髯飘拂形同神仙,更是因为苏老对他的嘱咐点拨亦属“神仙之语”而让他获益匪浅。继而他又去苏州参拜费新我先生,以先生的自勉“不断新我”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并吟诗一首表达了对费先生的崇敬之情,其中两句这么写道:“跳出规矩谁是杰?当今左笔最风流”。据建良君介绍,向他“面授机宜”或书信指教的前辈名家有林散之、苏局仙、祝嘉、费新我、张辛稼、黄异庵、钱君匋等多人,其中与黄异庵交往最多。黄异庵先生同时又是一位评弹名家,以说唱《西厢记》名噪一时,旧学底子极深,精书画,通金石,还善创作,他是俞建良的良师益友。与俞建良有过交往的名家很多已经作古,但他们的教诲指点却已经刻进了他的心灵深处,成为他“出世做人入世从艺”的一个重要元素。俞建良“正式”的老师是昆山名家陆家衡先生,有没有行过“拜师礼”我不得而知。长期以来他就工作在家衡先生的身边,得到的指点最多,受益自然也最多。

昆山文化底蕴十分深厚,历朝历代文人辈出,这是俞建良书画艺术得以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阳光和土壤,当然也不能排除家庭熏陶潜移默化的因素。俞建良的曾祖父既是文化人又是商人,他的做人理念就是“读书经商”,毕生积累了大量财富,其中有一笔财富就是收藏的历代书画名作汗牛充栋,俞建良的祖父、父亲都是直接的观赏者和受益者,这些“文化因子”被“接种”到了俞建良的血脉中,并“细胞分裂”般的无限膨胀起来,并最终成就了他。俞建良如今的艺术水准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这个我不敢妄评。我年轻时虽也曾学过书画但时间不长,还是属于地地道道的“外行”。我们不妨先来看看他本人对于书画艺术的一些认识和想法。上个世纪90年代初俞建良跟随陆家衡去安徽观看全国第三届青年书法篆刻展,连续三天进入展厅一边观赏一边思考分析细细揣摩,遂形成了自己鲜明的观点,这些观点反映在他在现场所作的五首旧体诗中。从诗意可以看出,俞建良认为书法创作自应“师古人”,学习传统,但也不能“本本主义”,一味拘泥于传统而无以自拔,不能“笔笔溯源碑帖出,行行唐宋六朝驰”,亦不必“尺尺帧帧功力字”,要加强自己的文化修养,在传统的基础上脱颖而出,逐步形成富有时代特色具有个性色彩的艺术风格的“强烈书风”。是耶非耶?见仁见智可也。

俞建良在恩师陆家衡指点之下,读帖、读碑,临池与研究并重,始习楷、隶,逐步归结到专注汉篆和行草。名家对他作品的评价是:汉篆筑基、别开生面、似篆似隶、亦篆亦隶、风格古朴,款款大度,貌似“无法”而字字有“法”。他的《书秋风辞》、《书陆放翁诗句》、《真善》等作品被学者和圈内人士认为他这一风格的代表作品。俞建良不仅是汉篆书风的继承者和创新者,还是一位有着深厚底蕴的研究者。他的具有真知灼见的一篇论文《汉篆意境和创作刍议》入选第七届全国书法篆刻大展并得到普遍的认同。这不是偶然的。

俞建良的行书也被圈内人士所“看好”,认为写得虽然龙飞凤舞却又十分“淡定”,显得古雅文静有古隐者风,不离法度又跳出法度,任意挥洒性情,妙趣天成,其代表作有《书孟浩然诗》、《书杜牧诗》、《书林散之诗》等,观赏者如饮淡淡的绿茶,浓浓的佳酿,流连忘返而回味无穷。

除了书法俞建良还善于绘画。他自幼得昆山传统文化及灵山秀水之浸润,加上刻苦勤奋,其画作亦已渐臻化境。所作以山水为主,旁涉花鸟人物,大笔写意,得“画贵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似是欺世,太似为媚俗”之精髓,“泼墨”、“没骨”诸法信手拈来,旷达、清逸、恬静、飘逸,墨色酣畅淋漓,有诗及音乐的韵味。不少画作乃是“妙手偶得”,属于“可一而不可再”的力作。识者认为,俞建良不是用笔在作画,他是用心,用精神,用感悟在创作,可贵之处即在于此。中央美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薛永年先生如是评价建良君的书画:以篆为体,以隶为用,行草每于法度中见灵性。绘画在有法无法之间,古意今情,发乎山水墨竹。是论不亦精辟乎!

笔者曾询问俞建良君:除了“本业”之外还有什么爱好?俞建良笑答:收藏。主要是书画作品,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他的这个爱好已经有了将近30年的历史。为了收藏他可以节衣缩食舍不得乱花一分钱,为了一幅书画作品他可以骑自行车往返于昆山太仓之间置汗流浃背于不顾。有一次他骑着一辆“老坦克”去到南星渎农村“觅宝”,当时乡下很多狭窄的“田岸”根本不能骑车他就将车扛在肩膀上高一脚低一脚慢慢走过去,其执着之情一至于此。

俞建良收藏的书画自清代至当代有百余幅。海上闻人洪丕谟先生对建良君大为赞赏,说他只要打听到流落于民间的名人墨宝,即便囊中羞涩勒紧裤腰带去搜求,这在物欲横流的当代社会实属难能可贵。为了鉴别一幅作品的真伪俞建良可以一个人呆在书房里通宵达旦。他的收藏过程同时也是他不断深化自我的过程,这是他学有所成的又一个重要的原因。

俞建良还是一位随笔作家。他的文章文风清新,立论精辟,有据有序,可读性很强。所著《从善楼随笔》、《从善楼谈艺》为昆山图书馆地方文献室收藏,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前往赏阅。俞建良善作旧体诗,在圈内素有“诗人书家”之称。“秋风昨夜过秋江,水有波兮菊有芳。街老蟹黄君又醉,阳澄湖边稻花香”《咏巴溪》、“岩奇水秀翠峰间,万顷芦花人未还。村古滩林浑自然,犹如喜鸟遇仙山“《咏楠溪江》等诗均为体物入微脍炙人口之作。俞建良还是一位顾阿瑛研究专家,他撰写的《顾阿瑛事略》为国内外的研究者们提供了大量详实的资料,对于研究元代的文学艺术具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简要的说了些俞建良的艺术成就,我们还来看看俞建良作为昆山的一位文化名人为昆山做了些什么。担任昆山市书协主席和昆仑堂美术馆馆长之后的俞建良为昆山的文化建设做了不少事情,我这篇小文不是“成绩报告单”,没有必要“表格式”的全部罗列出来。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一而再、再而三”,“三”代表多数,那就着重说说俞建良的三件事吧。

昆山正仪镇(今已撤销,大部划归巴城镇)19968月被江苏省文化厅授予“民间书法之乡”, 2000516日,由中国文化部社图司主办的中国民间艺术之乡命名暨现场经验交流会在正仪隆重召开。会上,文化部领导宣布:正仪镇(现巴城镇正仪办事处)成为“中国民间特色艺术之乡(书法)”,但当时真正的书法创作骨干还不到10人。200289日俞建良被市文联派往正仪兼任书法协会秘书长职务,专门协助该镇政府做与书法相关的工作。俞建良“下车伊始”立即马不停蹄展开调查研究,一周后他写出了一份3000余字的详实的调研报告,对巩固和发展“书法之乡”提出了他的真知灼见:要使“书法之乡”名副其实,在培养书法新人的同时必须全面展示当地的文化底蕴,应将元代顾阿瑛的玉山雅集遗迹以及集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良渚文化和马桥文化之大成的绰墩遗址相结合起来,发展文化旅游,以“游”养“文”,以“文”促“游”,古为今用,与时俱进。这个报告得到正仪镇和市文联的重视。迄今为止,“书法之乡”已培养8位骨干加入江苏省书法家协会。

俞建良向来热衷于慈善事业。早在1998年他就积极参与筹备和实施书画作品赈灾义卖活动,个人还捐款1700元人民币。2004年他作为市书协负责人创导举办“昆山书法名家作品慈善义拍”活动,将拍卖所得66800元全部捐赠给了昆山市慈善总会。

担任昆仑堂美术馆馆长以后俞建良做了一件大事,就是将自明以降至民国三百多年来昆山籍书画家的作品收集起来,编辑出版了《墨林昆冈》,蔚为大观,为“文化昆山”的建设作了厚厚的铺垫。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砂始到金”。这是唐代刘禹锡的诗句。用以比喻俞建良的“久久为功”是比较确切的。三十五年,弹指一挥间。人生苦短而来日方长。我想用建良君自己的诗句来结束这篇小文:“只听亏为福,不闻乐为愁”。为艺术的追求而终身无怨无悔的俞建良果然是“得失寸心知”耶?